化學反應
????從 19 世紀的火藥到 20 世紀的聚合物,與時俱進的杜邦公司頑強地生存了下來。現在,這家公司正在實施一次最冒險的改革。其目標是改善環境,并且從中獲利。這個實施改革的污染者能成功嗎? ????作者: Nicholas Varchcver ????不久前,在美國參議院德克森大樓(Dirksen)406 室發生了一幕讓人難以置信的場景。今年 2 月中旬的一個早晨,傳統經濟領域的三家大型公司的高級經理坐在了這個房間,三家公司分別是有 205 年歷史的科學公司杜邦(DuPont)、石油巨擘 BP 和加利福尼亞州最大的公用事業公司 PG&E。這些公司領導大駕光臨,并不是為了躲避管制,而是要求接受管制。杜邦公司 CEO 賀利得(Chad Holliday)對美國參議院環境和公共工程委員會(Senate Committee on Environment and Public Works)說,在環境變化問題上,“國會必須立即采取行動”。杜邦公司是新成立的美國氣候行動合作組織(US Climate Action Partnership,USCAP)的成員。該組織提議了一項計劃,迫使公司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同時推行一套市場機制降低減排成本。USCAP 的成員除了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世界資源研究所(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等機構以外(當天,它們的總裁就和賀利得坐在一起),還有通用電氣(GE)、美鋁(Alcoa)、卡特彼勒(Caterpillar)以及若干家電力公司。這個由環保組織和非環保機構組成的聯盟,似乎給一些參議員留下了深刻印象。“你們已經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弗吉尼亞州共和黨參議員約翰?華納(John Warner)說。 ????環保商業的理念已經從左道旁門變為主流思想,其速度比你說出“纖維素乙醇”還要快。但是,杜邦公司致力于這項工作的時間遠遠早于大多數企業。自 1990 年起,杜邦公司一直在想方設法通過兩步走的計劃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 首先,大幅削減公司的污染水平(這項工作仍在繼續);其次,把可持續發展作為戰略目標。對于那些希望把環境決定論既當作經營規范又當作核心原則的工業公司來說,杜邦的發展經歷可以作為檢驗其中的機遇和挑戰的優秀案例。 ????按照杜邦公司的定義,其 290 億美元銷售收入中有 50 億美元來自可持續發展產品。這些產品既有純綠色材質的,如 bio-PDO,這種從谷物中提取的物質能夠轉變為纖維,用以制作西裝、地毯,甚至還能幫助飛機除冰。它們也可以是特衛強(Tyvek,一種可以追溯到上世紀 50 年代的化學原料)這樣的產品,它是提高能源效率的新途徑。 ????無論是杜邦還是其他宣布致力于改善地球環境的公司,它們的努力能否取得回報,目前還是個未知數。“人們為環保掏腰包并非出于保護環境的目的。”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分析師大衛?貝格雷特(David Begleiter)說。“他們花錢是為了盈利。環保并不是新的盈利方式。盈利就是盈利。” ????對此,賀利得不會有異議;他也喜歡盈利。他要求對溫室氣體排放立法,還有更實際的理由。首先,他認為,制定控制氣候變化的規章制度乃大勢所趨,而且他也希望為此出一份力,尤其是要確保杜邦主動大幅減排的行動──從 1990 年以來,減少了 72%──得到社會的認可(公司計劃到 2015 年再削減 15%)。毋庸置疑,他也不會介意競爭對手是否會像杜邦一樣嚴格限制自己。更重要的是,賀利得與通用電氣的杰夫?伊梅爾特(Jeff Immelt,他也采取了同樣的策略)一樣,認為他的公司能夠在限制碳排放的世界里大獲其利,從替代型燃料到節能原材料,處處都能賺錢。 ????59 歲的賀利得一直供職于杜邦公司。工業工程師出身的他還在家鄉的田納西大學(University of Tennessee)讀書時,就利用暑假在杜邦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1970 年大學畢業后,他與杜邦公司簽訂了正式工作合同。隨和、健談的賀利得非常自謙(“我自己從未想出過一個主意,那些全部是其他人的點子,明白嗎?”)。他用杜邦從谷物中提取的 bio-PDO 做了兩套西裝,接受采訪時通常穿其中的一套,此舉提高了他的知名度。(接受《財富》雜志采訪時,他還是穿了用傳統纖維制成的細條紋西服。)盡管賀利得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但他很清楚,杜邦公司現在的股價比他 1998 年 2 月接管公司時低了 10%。(在此期間,道瓊斯指數增長了近 17%。)努力重塑杜邦,是導致公司表現乏力的一個主要原因。誠然,從可持續發展的產品中賺取 50 億美元銷售收入的確令人敬佩,但這一切是經過了艱苦卓絕的努力,再加上不時走些彎路才實現的。 ????為了徹底整頓杜邦,公司已經完成了價值 600 億美元的交易。1999 年,杜邦以 117 億美元的價格賣掉了 Conoco 石油部門,公司也因此與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油價暴漲失之交臂。杜邦從這筆收入中取出 77 億美元,從種子公司 Pioneer Hi-Bred 手中收購了其余的 80% 的股權。但是,公司在這筆交易中出價過高,因此不得不在兩年后以商譽的形式從這筆交易中勾銷了 29 億美元。苦悶了數年之后,杜邦于 2004 年賣掉了原材料生產部門 Invista,而該部門生產的尼龍是半個世紀以來的核心產品。讓杜邦公司感到痛苦的是,它可能沒有賣出好價錢,而是錯誤地在商品化曲線的低端出手。最終,公司通過臨時介入制藥行業才擺脫困境,這個決定似乎無可厚非。 ????2004 年,當所有買賣交易結束時,呈現在人們面前的已不再是銷售收入達 400 億美元的化學及聚合物巨擘,而是一家年銷售收入 290 億美元的企業。現在,杜邦使用的化學品遠遠超出自己的產量,而且公司銷售收入中有很大一部分來自谷物和大豆所需的化肥及種子。與此同時,公司繼續生產著名的杜邦品牌產品,如 Kevlar、Corian、特衛強和特氟隆(Teflon)。杜邦公司并非第一次實施轉型:75 年前,它放棄了炸藥業務,搖身一變成為高分子化學領域大名鼎鼎的科學發明家,利用尼龍、透明合成樹脂、滌綸等產品改善了我們的生活。“那次轉型經歷了數十年的基礎研究。”2004 年從杜邦公司可持續發展業務高級職位上退休的保羅?泰博(Paul Tebo)說。“而你現在看到的正是同一類轉型。” ????臭氧的教訓 ????在賀利得看來,最近的這一次轉型注定要發生。“我們已經做了你用高分子化學可以做到的所有事情。”他說。“我們堅信,環境與人類息息相關。”于是,一個長期以來對化學博士推崇備至的公司發現了一股冉冉升起的新生力量:生物學博士。 ????杜邦公司的生態意識源于一次事件:公司在氯氟烴(CFC)問題上的經歷。CFC 是杜邦公司的搖錢樹,公司在推銷它時使用的是另一個名字──氟利昂,這是空調中使用的制冷劑,它還可以當作氣霧劑里的壓縮氣體。上世紀 70 年代中期,科學家開始發布報告,稱 CFC 正在吞噬臭氧層。杜邦公司究竟是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抵制監管(這是批評人士的觀點),還是明智地等待科學界最終對 CFC 的效果做出結論(這是杜邦的觀點),大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可以肯定的是,當有關臭氧的研究和公眾壓力在上世紀 80 年代末達到頂點時,杜邦接受了關于 CFC 的禁令,并且開發出不破壞臭氧層的后繼產品。這些產品不僅不再吞噬臭氧層,而且最終帶來的收入還遠遠超過了氟利昂。從杜邦公司的公關遭受猛烈抨擊,到公司利用環保型物質獲利,整樁事件開拓了杜邦公司的視野,并且讓它看到了環保業務的機遇。 ????1989 年升任杜邦公司 CEO 的埃德加?伍拉德(Edgar Woolard)強化了公司的生態意識。大幅削減溫室氣體排放的舉措正是在他的監督下開始實施的。對此,環保人士先是感到大為驚訝,隨后便紛紛表示贊揚。“當杜邦公司開始減排時,該領域還是個冷門。”世界資源研究所所長喬納森?拉什(Jonathan Lash)說。他形容杜邦公司是解決氣候變化問題的先驅。杜邦公司不僅減少了溫室氣體排放,自 1990 年起公司還把致癌物質的排放削減了 92%,公司產生的各種危險廢棄物也已從 22 億磅減少到了 9.31 億磅。(后一項數據提醒大家,杜邦公司仍然是主要的污染者。這是公司環境決定論中的一個悖論:最大的麻煩制造者有能力做出最大的改善。)杜邦公司甚至還想出了一個新的標準──每磅股東增值率,這個概念把盈利能力與減少能源和原材料的用量聯系在了一起。由于采用了這些辦法,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杜邦公司從 1990 年到 2005 年成功節約了 30 億美元的能源成本,公司在產量提高 40% 的同時,能耗減少了 6%。 ????杜邦公司發現,在某些領域資助大幅減排的宏偉計劃,要比四面出擊減少些許排放來得容易。“與其在最后環節進行治理,”賀利得說,還不如想想“我如何從根本上改變這個流程”。例如,杜邦通過徹底改變二氟一氯甲烷(HCFC-22,它最初是替代氟利昂的制冷劑)的生產方法,減少了另一種溫室氣體──三氟甲烷(HFC-23)的排放。 ????這樣做的原因很多,其中一點是,杜邦公司已經是一家名副其實全球性企業,它在世界各地開展經營,如環境保護法規比美國嚴格得多的歐盟。舉個例子,去年 12 月,歐盟通過了一項影響廣泛的法律 ──《歐盟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法規》(REACH),這項法律將對數以千計的化學品實施監管,甚至有可能將部分化學品列為非法用品。正如曾經在美國環境保護局(EPA)長期擔任高級官員、現在是杜邦公司首席可持續發展官的琳?費舍爾(Linda Fisher)所說的那樣,如果歐盟要求公司分階段停止使用某些化學品,“那么我們將很難向我們的市場以及美國或亞洲的社會公眾解釋,既然歐洲人認為對他們不安全,我們為什么還要繼續讓你們使用這些化學品。” ????下一個尼龍? ????1931 年,《時代》雜志(Time)報道說,杜邦公司已經發明出被《時代》稱作“蓖麻油絲”的產品。《時代》雜志在文章中指出,“這種纖維像真正的絲綢一樣光亮,(而且)比人造纖維更結實、更富有彈性。”然而,《時代》雜志的記者對這種產品的前景卻不以為然。蓖麻油絲這樣的產品可能從未流行過,但是 7 年之后,當杜邦公司開發出更經濟的生產方法,并且為它起了一個更響亮的名字“尼龍”后,美國婦女得以穿上薄絲襪,美國士兵可以背著降落傘從飛機中跳下,而杜邦公司則取得了巨大成功。無論當時還是現在,這樣的創新都要耗費數年時間。而且在此期間遇到的最大挑戰并不是最初的發明創造,而是找出低成本大規模生產這種發明的方法。 ????按照賀利得的說法,bio-PDO 很可能成為杜邦的綠色尼龍,公司從 1993 年開始一直在研究這種產品。bio-PDO 最有發展前景的用途是以 Sorona 為品牌的服裝和地毯材料。“由于它本身就具有彈性、極強的著色力,以及明顯的生物產品質地,因此它很可能真正實現騰飛。”賀利得說。目前,他正處于兩難的境地,一方面他抱有十足的熱情,但另一方面他顯然又擔心樂觀的預期會激怒證券交易委員會(SEC)負責披露問題的監管者。“你看看聚脂纖維和尼龍市場的規模,它們每個都在數百億美元。現在我不會做出這樣的預測,不過你要知道,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去年 11 月,杜邦公司在田納西州新建了一座工廠,生產 bio-PDO,而且賀利得說他有望在一年內宣布計劃修建第二座工廠。為了生產 bio-PDO,杜邦通過基因技術改造了右旋糖,使成品的品質具備了防污(無需再添加單獨的化學物來達到這一目的)等新特點。賀利得說,杜邦與英國的谷物精制商 Tate & Lyle 組建的合資公司正在推銷 bio-PDO,目前該產品的市場需求相當旺盛,Tate & Lyle 公司生產 Splenda 牌代糖。 ????杜邦公司的其他項目尚處于初期階段。例如,在生物燃料方面,杜邦已經同時投下 3 筆賭注。公司的種子部門通過基因工程學從谷物中提煉出更多乙醇。與此同時,杜邦與美國能源部以及一家名為 Broin 的乙醇公司合作,正在尋找經濟的方式來生產能量更高的纖維素乙醇。在這個項目中,纖維素乙醇提煉自谷物工廠的某個生產環節,而不是谷粒及玉米穗軸。最后,杜邦與 BP 公司合作開發一種名為生化丁醇的新型燃料,這種物質所含的能量更高,而且可以應用于現階段的發動機及基礎設施領域。杜邦和 BP 公司將于今年晚些時候在英格蘭啟動市場測試。 ????實際上,創造 50 億美元銷售收入的產品,并非這些生物奇跡;它們是一些更平凡的產品,如光電太陽能板上使用的化學涂層。杜邦公司還把 Kevlar 改造成供飛機使用的輕型材料,以節約燃料,而 Kevlar 是防彈背心中常用的材料。[空中客車公司(Airbus)最新研制的巨無霸飛機 A380 就采用了這種材料。] 此外,公司還生產平板顯示器所需的節能電子零部件及材料。 ????接下來是特衛強。杜邦公司一直在推銷這種產品,它能保持室內干燥(并且吸收水汽)。但是,公司執行副總裁艾倫?庫爾曼(Ellen Kullman)鼓勵公司的研發團隊開發它的新的節能用途。在杜邦公司的 5 個部門中,庫爾曼管理著兩個部門。杜邦公司的科學家發現,用特衛強包裹窗框可以阻止空氣外漏;如果添加鋁,它可以成為很好的絕緣體。總而言之,杜邦公司表示,多方使用特衛強的新型住宅,可以節約 15% 的能耗成本。對房屋主人、環境,以及特衛強的銷售來說,這都是利好消息。這些產品沒有一樣是用綠色材料制成的,但它們的節能效果卻遠遠好于任何單一用途的新型純綠色產品。 ????即使是完全非綠色的產品如特氟隆(詳情參見附文),杜邦公司也在尋找方法,降低它們對環境的危害。辛西婭?格林(Cynthia Green)是負責氟產品的副總裁,她不但充滿個人魅力,而且還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她說,“我的團隊成員都知道,當他們帶著一個有關新產品的點子走進我的辦公室時,這個點子最好具備理想的環保效果,否則他們可以直接出去。因為(如果不是這樣)我根本不會聽!” ????重新贏得尊重 ????杜邦的可持續發展戰略從未如此及時過。它已經引起了華爾街的注意,這使得杜邦公司的股價在過去半年里上漲了 25% 以上。從廣泛的角度來看,這是因為公司已經表現出新的財務紀律:近 3 年來,公司的投資資本回報率增長了 7 個百分點。就連華爾街也對這個環保故事表現出了崇敬之情。“毫無疑問,它的生物燃料運輸管線的確存在。”德意志銀行的貝格雷特說。“從盈利角度來看,它還不夠強大,但我認為,生化丁醇,以及基于谷物的綜合精制潛力,讓所有人都非常激動。” ????這似乎會讓賀利得的日子變得輕松一些。J&W Seligman 公司分析師理查德?羅森(Richard Rosen)說,“去年年初,”當一直都非常有耐心的杜邦董事會被喧鬧的投資者攪得心神不定時,“他可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賀利得似乎已經從這場暴風雨中挺了過來,至少從目前來看是這樣,而且他可以拿公司 2006 年的優異成績為自己作證。但是,在一家擁有 205 年歷史的公司里,一年的成績還算不上什么,而且現在就確定地說賀利得是否能夠預見未來(也許是太早看到未來),還為時過早。 ????下降 35% 美國的空氣污染從上世紀 70 年代開始緩解,從 1990 年到 2005 年持續大幅降低。 ????增長17% 然而,美國的溫室氣體排放在此期間卻不斷攀升。 ????增長100% 美國的回收垃圾數量從 1990 年的 2,900 萬噸增長到了 2005 年的5,800 萬噸。 ????增長20% 但是,美國多產生了4,000 多萬噸城市固體垃圾,2005 年這個數字達到了 2.46 億噸。 ????遭受抨擊 ????杜邦需要全氟辛酸銨(PFOA),但批評人士說,這種化學物質對人體健康有害。 ????這場爭論已經提交法院,并且送到了司法部。 ????曾在美國環境保護局任職,現在是耶魯大學(Yale)教授的丹?埃斯蒂(Dan Esty)說,就大型公司而言,不存在純粹的環保產品。埃斯蒂曾與他人合著了一本有關公司與環境的書籍《從綠色到金色》(Green to Gold)。他說:“即使是最優秀的公司,也存在令人吃驚的問題。” ????對杜邦公司來說,這個問題可能就是全氟辛酸銨。這是在生產特氟隆時添加的一種化學物質,已經使用了 50 多年。在集體訴訟案中,杜邦公司成為被告,有人起訴杜邦公司在西弗吉尼亞州帕克斯堡附近的一家工廠排出的全氟辛酸銨污染了飲用水,杜邦公司為和解此案,花費了 1 億多美元;2006 年 1 月,公司由于未能公布這種化學物質對健康的影響,向環境保護局支付了 1,030 萬美元民事訴訟賠款(杜邦公司既不承認也沒有否認負有責任);此外,公司還收到了司法部發出的傳票。(杜邦公司在年報中簡要提及了聯邦管理當局的調查。司法部發言人既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此事。) ????今年 2 月,杜邦公司宣布,在 2015 年之前,公司將逐步停止使用全氟辛酸銨。公司堅持認為,全氟辛酸銨對人是安全的,而且賀利得說杜邦公司之所以做出改變,是因為公司希望消除顧客的擔憂,而不是因為有證據表明全氟辛酸銨有害。杜邦公司可能還不會很快遭遇司法危機。但是,在集體訴訟以及調查結束之前,杜邦公司要把全氟辛酸銨問題歸入歷史檔案,還為時尚早。 ????譯者:錢志清 相關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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