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收現付的養老金制度本來就是一個龐氏設計，這一制度得以維持的前提是就業人口維持持續增長狀態，至少要維持現有水平而不減少。但是在長期大力度的計劃生育以及經濟持續發展所引發的生意觀念改變的狀態下，低生育率成為人口再生產的新常態，而長期維持過低的生育率，甚至是低于更替水平的生育率，必然會導致原有養老金制度的破產。

因此，現收現付的龐氏養老金制度只能采取提高退休年齡、提升生育率或者引進移民的方式來得以延續和維持，這也正是西方國家目前養老金體系正處于的勉力維持狀態。不過，引進移民會帶來各種各樣的社會問題，而提升生育率不只是個經濟問題，也不是僅僅給予生育補貼和財政支持就能夠讓人口再生產回升到更替水平之上的，而提高退休年齡同樣也不是可以無限進行的。

另外，我國現收現付的養老金制度誕生之初只是為了解決國企改革引發的城市職工養老問題，因此帶著臨時抱佛腳的意思而未能進行前瞻性、整體的考慮，導致目前尚未實現養老金的省級統籌以及城鄉分割、企業與行政事業單位分割等不合理狀態。這也是市場經濟大潮引發的大規模人員跨區域流動所造成的養老金收支不均衡，以及人口大量流出地區和老工業基地所在省份基本養老金結余緊張的根本原因。近期的經濟下行、疫情之下失業人口的增多，只是影響基本養老金收支平衡的負面因素而已。

以增加對養老金的財政支持力度和全國性的養老金統籌平衡和財政轉移支付力度，確實是短期內解決當今養老金地區間失衡的重要辦法。但是正如企業年金、個人養老金一樣，財政資金同樣也是來源于每一個社會群體，所有的負擔最終都要轉嫁至目前的勞動人口身上，而有沒有足夠維持養老金更替水平的勞動人口數量與比率，才是現收現付的龐氏養老金制度是否能夠得以維持的根本性基礎。

所以，現收現付的龐氏養老金制度的維持，首先還是要保證始終維持足夠數量的勞動人口。因此，為維持足夠數量的勞動人口，除了引進移民之外，就勢必要延長繳納養老金的每個人的職業生命以推遲退休和減少領取養老金的持續時間。另外，就是要刺激生育和提升生育率，促進勞動人口的恢復平衡。所以近期有經濟學家提出抓住育齡人口的窗口期，以足夠力度的鼓勵政策來促進生育的建言是值得重視的。

除此之外，就是要加大財政轉移支付力度，將更多的公共財力納入養老金體系的維持之中。這一方面需要財政運行盡快實現向公共財政的轉型，在不斷提高行政效率和減少行政成本的同時，逐步減少和停止效率低下的建設財政，讓財政回歸公共財政的范疇以保證擁有更多的財力來提升對養老金體系的支持力度；另一方面，還需要控制效率相對低下的國央企的比例，以經濟運行效率的提升來創造出更多的可用財力，來形成更為強勁的公共財力以支持向養老金體系持續不斷的轉移支付能力。

在過往的養老金體系運行中，臨時抱佛腳而缺乏遠見的制度設計以及過多的勞動人口的提前退休、企業與行政事業單位乃至城鄉分割的養老金體系設計、近年來的快速逆市場化對于經濟運行效率的侵蝕以及不斷推高的土地財政對于經濟可持續發展能力的損害，都為可持續的公共財政能力以及可持續的養老金體系維持能力造成了長期性的損害。快速梳理問題和正視問題，著眼于可持續發展的養老金平衡與維持之道來進行前瞻性的綜合考量，已是當今繼續推進和持續深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題中應有之意。（財富中文網）

作者柏文喜為財富中文網專欄作家，IPG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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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劉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