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11月28日,央行公布人民幣兌美元匯率的中間價報為6.3915;而在三個半月之前的8月11日,當日的中間價為6.2298。換言之,經(jīng)過了一百零幾天的時間,人民幣中間價貶值了1,617點。倘若將8月11日與10日相比,較上一個交易日竟貶值了1,136點。受11日消息的影響,離岸人民幣匯率也隨之暴跌了721點,跌幅1.16%。人民幣中間價突貶超1,000點,僅在一日之內(nèi)就從6.1162暴降1.86%到6.2298,堪稱十年匯改以來最大的單日降幅。
如此大的舉措,著實讓國內(nèi)外政府,尤其是諸多國際金融界與銀行界吃驚不小。盡管國內(nèi)外不少的經(jīng)濟學家和學者,都認為這無非是中國政府將人民幣匯率逐步納入市場的一次波動而已。然而在筆者看來,此番人民幣的大幅下跌,實乃中國的“投石問路”之舉。
那么,中國用“人民幣”這塊石頭,究竟要投何路呢?實際上,所投的不外乎五條路:特別提款權(quán)(Special Drawing Right, SDR)之路、出口之路、蝴蝶效應、搶美聯(lián)儲先手和人民幣國際化(RMB’s Internationalization)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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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015年人民幣對美元、歐元與日元比率變化圖

(來源:Nordea Markets and Macrobond)
首先是用“人民幣”這塊石頭,問特別提款權(quán)(SDR)之路。SDR其實與“一攬子貨幣”掛鉤,就是由當今世界上影響力最大的幾個貨幣所組成,它們是美元、歐元、日元和英鎊。SDR在1981年第一期時,1981-85年美元、德國馬克、法國法郎、日元和英鎊的權(quán)重分別為42%、19%、13%、13%和13%。后來馬克和法郎并入歐元,幾大貨幣的權(quán)重也略有變化,但基本格局大同小異。將人民幣納入SDR一籃子貨幣,一直被視為人民幣實現(xiàn)國際化的一個重要指標。
目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正在評審特別提款權(quán)(SDR)貨幣籃子的構(gòu)成。IMF同時還說:“我們現(xiàn)在經(jīng)過評估認為,在過去的一年里,人民幣的升值是實質(zhì)性的,并且是實際和有效的,使得當前人民幣的匯率不再被低估”。換言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認為,人民幣的實際有效匯率已大幅升值,人民幣的當前匯率也已經(jīng)合理。
那么,既然匯率都被認為合理了,為何還會出現(xiàn)“人為”(筆者觀點)的暴跌現(xiàn)象呢?根據(jù)報道,IMF在當?shù)貢r間8月4日發(fā)布了一份題為《特別提款權(quán)(SDR)估算方法的評估——初步考慮》的報告指出,可能將當前貨幣籃子的評估從目前的2015年12月31日延長9個月,至2016年9月30日。諸多學者對此的解讀也是莫衷一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筆者在此姑且不論IMF的這份報告與人民幣加入SDR之間可能性的關(guān)聯(lián),僅看該報告的發(fā)布時間8月4日與中國央行宣布人民幣大幅降低匯率的8月11日之間,僅有一周時間,要除去周末也就數(shù)日時間之隔。要說中國央行的決定完全沒有受到IMF報告的影響,顯而易見是頗有些牽強的。實際上,如果從人民幣的匯率變化來看,從2015年年初開始就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不正常”的態(tài)勢,筆者一直認為是中國央行有意為之,旨在給世人呈現(xiàn)出人民幣“堅挺”之印象。而今加入SDR不是那么著急了,中國央行就顧不了那么許多,該貶就貶了。
其次是用“人民幣”這塊石頭,問“出口”之路。從單日如此高的跌幅來看,對之前的“硬扛”加以“補課”確實能夠解釋一部分,但卻不能解釋為何要在時間上如此突然、在下跌上如此大幅,這只有從其他因素來解釋了,其中一個因素是中國出口形勢極為不容客觀。根據(jù)國家海關(guān)總署的統(tǒng)計,2015年上半年,中國進出口總值11.53萬億元人民幣,比去年同期下降6.9%。其中,出口6.57萬億元,增長0.9%;進口4.96萬億元,下降15.5%;貿(mào)易順差1.61萬億元,擴大1.5倍。
說實在的,持續(xù)兩個多季度人民幣的連續(xù)“堅挺”,著實給“外向型”的中國經(jīng)濟,尤其是東南沿海地區(qū)的出口型企業(yè),帶來了巨大的利潤下行壓力;而為數(shù)眾多的中小企業(yè)已經(jīng)破產(chǎn)或瀕臨破產(chǎn),早已成為中國經(jīng)濟界不言而喻的事實了。同樣根據(jù)國家海關(guān)總署的數(shù)據(jù),2015年上半年,中國與歐盟、日本雙邊貿(mào)易分別為1.67萬億元和8320.2億元,分別下降了6.8%和10.6%。外商投資企業(yè)、國有企業(yè)進出口分別為5.42萬億元和1.97萬億元,分別下降了4.8%和14%。加工貿(mào)易進出口3.58萬億元,下降8.6%。這些數(shù)據(jù),對形勢可見一斑。
而在其諸多影響因素之中,毫無疑問,人民幣匯率的過度“堅挺”是要因。盡管中國官方多次否認此番人民幣貶值與中國企業(yè)出口不振有相關(guān)性,但從兩個季度的經(jīng)濟業(yè)績與進出口的數(shù)據(jù)分析來看,動用匯率這個工具,應該還是政府此番不得已而為之的招數(shù)。
在SDR與出口之路之后,接著的是用“人民幣”這塊石頭,問“蝴蝶效應”之路。在這次人民幣的大幅貶值中,是否存在中國政府要測試一下人民幣的匯率劇變,會給周邊乃至歐美經(jīng)濟體帶來何種影響的用意?從兩天就貶值3個百分點這個二十年不遇的舉措來看,也不排除中國政府與央行有這個意圖。這個有點類似“壓力測試”的行動,著實給周邊和歐美帶來了不小的“蝴蝶效應”。
現(xiàn)實效應也反映出其他經(jīng)濟體,哪怕是預測能力頗強的歐美評估和預測機構(gòu),還是沒能意料到中國會在此時、在此刻拋出這個“殺手锏”。也多少有點讓歐美經(jīng)濟體有些震動,但畢竟中國的貨幣人民幣對世界經(jīng)濟的影響力在現(xiàn)階段還是有限,所以歐美經(jīng)濟很快歸于平靜。
當然,這次人民幣的突然大幅貶值對世界其他地區(qū)的“蝴蝶效應”,實際上也是遠遠超出了中國政府的預期數(shù)值和承受能力。因而,我們不難看到緊接著中國央行在稍后不久,就只能出臺了抑制人民幣貶值速度過快的舉措。
除了“蝴蝶效應”,還有是用“人民幣”這塊石頭,搶美聯(lián)儲先手。筆者認為,此番人民幣暴跌以及緊接著降息和降準的“雙降”措施,也存在是為了搶美聯(lián)儲先手的可能性。由于美聯(lián)儲一直在唱要“升息”,而隨著美國經(jīng)濟形勢的進一步好轉(zhuǎn),盡管美國的通脹率依舊是個難題,但升息的概率已經(jīng)實實在在地變得越來越大,剩下的只是具體什么日期升息的問題了。對此之前曾有說9月的,后來又有說年底的,還有說明年一季的,眾說紛紜。
在筆者看來,無論如何,中國政府在這個關(guān)鍵時間點上的突然大幅降低匯率并同時降息降準,無疑是為了提前應對美聯(lián)儲的升息壓力,進而在與美國的較量中取得些許的先手之勢。
最后是用“人民幣”這塊石頭,問人民幣國際化之路。盡管人民幣國際化是一條長遠之路,但此番人民幣的暴跌,是否也是為了投石問人民幣國際化之路呢?回答是顯然的。
實際上,人民幣對幾大國際貨幣(International Currencies)的匯率,尤其是對世界中心貨幣(World Central Currency)美元的匯率,是人民幣國際化的一個重要指標,也是一個里程碑。如果8月之前人民幣的“堅挺”是為了SDR的話,那么8月起人民幣的“疲軟”,此番人民幣的暴跌,自然是要將人民幣的匯率逐步調(diào)整到市場之道上來,最終的目標正是為了促進人民幣的快速國際化。由于現(xiàn)今世界上的四大硬通貨基本都是“基于市場”(Market-based)的國際貨幣,中國的人民幣要成為國際貨幣的其中一員,人民幣的“市場化”(Marketization)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程序。
總之,此番人民幣匯率的暴跌,盡管有其現(xiàn)實貶值的強大壓力,中國政府似乎也別無選擇,但其實也是中國政府的“投一石問五路”之舉——投SDR之路、出口之路、蝴蝶效應、搶美聯(lián)儲先手以及人民幣國際化之路——無論中國政府是否有意為之或是否意識到,中國的貨幣正逐步走上了“市場化之路”,因而也為人民幣的最終國際化披荊斬棘。(財富中文網(wǎng))
(注: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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